沟壑纵横的黄土坡,困住了井底村祖祖辈辈的脚步。泥泞的土路难行,丰收的瓜果烂在枝头,邻里间为一尺宅基地红了脸,懒汉蹲在墙根晒太阳混日子……2000年的现实主义剧集《十品官吴山羊》,就以这片贫瘠的土地为舞台,讲述了上门女婿吴山羊,靠着一股子不服输的韧劲,从被人轻视的外姓人,变成全村人信赖的“主心骨”,领着乡亲们凿穷根、拓富路的故事。没有惊天动地的剧情,只有泥土里长出的实干与深情,看得人心里又暖又燃。

吴山羊的起点,低到了尘埃里。入赘井底村十四年,他活得小心翼翼,看够了旁人的白眼,听惯了闲言碎语,却从没磨灭心底那股“想让日子变好”的念头。老村组长撂挑子,村里乱成一锅粥,没人愿意接手这个烂摊子时,是吴山羊站了出来。这个“十品官”,官小得连品级都算不上,手里没权兜里没钱,有的只是一颗真心。他管的都是些鸡毛蒜皮的“小事”:东家的牛啃了西家的苗,他蹲在田埂上调解,赔着笑脸讲道理;张家李家争宅基地,他丈量土地查老账,一碗水端平不偏不倚;村里的水渠年久失修,他带头扛着铁锹上工地,顶着烈日挖土抬石,手上磨出了血泡也不吭声。
他的致富路,走得磕磕绊绊。想让村民改种高产苹果,有人骂他“瞎折腾”,抱着老玉米地不肯放;想修一条出山的路,有人躲懒不肯出工,还背地里说风凉话;揣着村里的土特产进城找销路,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褂子,操着一口乡土话,被经销商嫌弃“土气”,吃了无数闭门羹。可吴山羊偏不认命,他挨家挨户做工作,掰开揉碎讲种苹果的好处;自己掏腰包垫付修路的材料费,带着愿意干的村民先干起来;进城推销碰了壁,就蹲在市场门口摆地摊,凭着苹果的好口感,硬是闯出了一条销路。
这部剧最动人的,从来不是吴山羊的“高光时刻”,而是藏在细节里的烟火气与人情味。他忙着村里的事,顾不上家里的庄稼,媳妇埋怨他“傻”,他却笑着说“大伙的日子过好了,咱自家的日子才能真的好”;村民留根游手好闲,他不嫌弃不放弃,带着留根学种果树,帮他找销路,把一个懒汉变成了勤快人;村里的孤寡老人没人照料,他隔三差五送米面油,扛着老人去看病,比亲儿子还贴心。就连那些一开始反对他的人,也在他实打实的付出里慢慢转变——有人主动送来修路的工具,有人跟着他学种经济作物,有人帮着吆喝推销土特产。井底村的变化,就藏在一条条平整的土路里,藏在挂满枝头的红苹果里,藏在村民们脸上渐渐舒展的笑容里。

李大强把吴山羊演活了。他黝黑的脸庞上刻着黄土坡的风霜,说话带着浓浓的乡土味,急起来会拍大腿,笑起来眼角的皱纹里全是憨厚。他不是什么完美的英雄,也会委屈,会疲惫,会在村民不理解时躲在角落偷偷抹泪,可擦干眼泪,又会扛起担子继续往前走。这个“十品芝麻官”,没有豪言壮语,却用一桩桩实事,把“为民”两个字,刻进了黄土坡的土地里。
时隔二十多年,再看《十品官吴山羊》,依旧能被那份质朴的力量打动。它告诉我们,真正的担当,从来不是喊出来的口号,而是弯下腰干活的身影;改变命运的,从来不是等来的机会,而是实打实的行动。黄土坡上的风,吹过吴山羊的脚印,也吹过每一个为生活努力的人的心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