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海弄堂的清晨,总被油条豆浆的香气和邻里的寒暄声唤醒,斑驳的石库门墙根下,晾衣杆上的衣物随风摇晃,老式自行车的铃铛声清脆地穿堂而过。1998年的家庭喜剧《婆婆媳妇小姑》,就扎根在这样充满烟火气的方寸天地里,将一户普通人家的婆媳姑嫂日常,酿成了一壶酸甜交织的生活老酒,看过的人总能从中品出自己家里的那点滋味,时隔二十余年依旧是家庭剧里的口碑之作。

故事的主角,是住在老弄堂里的仇家三口和新进门的媳妇于小娇。退休老会计婆婆,是家里说一不二的“主心骨”,一辈子省吃俭用,账本记得比日子还清楚,每一笔开销都要精打细算,她认定“媳妇就得守婆家的规矩”,从买菜的斤两、做饭的火候,到穿衣的款式、花钱的分寸,都要给新媳妇立章程、定标准;大龄未婚的小姑仇家珠,性子泼辣嘴巴厉害,在百货公司当售货员,每天踩着高跟鞋风风火火地进出家门,她把哥哥仇家宝当成自己的“专属依靠”,对突然闯入的嫂子充满戒备,总觉得嫂子分走了哥哥的关注和家里的话语权,变着法儿地挑刺儿、拌嘴,是婆媳之间名副其实的“小导火索”;刚嫁进门的于小娇,是歌舞团里爱俏爱时髦的演员,穿着靓丽的演出服,带着舞台上的灵动气息,有自己的审美和生活方式,她不想委屈自己追求精致的小日子,却也敬重婆婆是长辈,夹在中间左右为难,常常落得“两头受气”的境地;而丈夫仇家宝,性格老实巴交,在工厂里做着普通的工作,成了名副其实的“夹心饼干”,一边是生养自己的母亲和从小疼到大的妹妹,一边是心爱的妻子,只能靠着笨嘴拙舌的和稀泥,勉强维持着家里的平衡,急得满头大汗的模样既好笑又让人心疼。

这部剧里没有惊天动地的大事,全是鸡毛蒜皮的家常。婆婆见小娇买了几双新款丝袜,心疼地念叨半天,还偷偷把小娇穿破的丝袜一针一线缝补好让她接着穿,却不料让需要穿得体面出席演出的小娇,在舞台上出了岔子,弄丢了重要的演出机会;小娇觉得卧室的窗帘太老旧,想换个清新的款式,婆婆却觉得旧窗帘还能凑活,两人为了几十块钱的布料争得面红耳赤,最后还是仇家宝偷偷买了窗帘,才平息了这场风波;小姑子看不惯嫂子晚起,故意在客厅里大声打扫卫生、挪动桌椅,搅得小娇不得安生,转头又在婆婆面前告状,说嫂子“好吃懒做”;就连一顿晚饭的菜色、一件衣服的晾晒位置、水电费的分摊比例,都能成为一场小小的“家庭辩论赛”。可这些看似鸡飞狗跳的争执背后,藏着的全是实打实的温情:婆婆嘴上嫌弃小娇不会过日子,却会在她感冒发烧时,连夜熬好姜汤守在床边,一遍遍摸她的额头看退烧了没;小姑子嘴上不饶人,却会在小娇被外人欺负时,撸起袖子冲上去帮忙,对着对方一顿数落,护着嫂子的模样格外仗义;小娇也慢慢读懂了婆婆的节俭不是小气,是苦日子过惯了的生活习惯,小姑的刁蛮不是恶意,是大龄未婚的焦虑和害怕被忽视的孤单,她开始学着给婆婆买爱吃的绿豆糕,陪小姑去相亲,听小姑吐槽工作上的烦心事,一家人的关系,就在这一次次的磨合、一场场的拌嘴里慢慢变得熨帖。
郑毓芝、傅艺伟、杨昆三位演员的演绎,更是让角色活了过来。郑毓芝把婆婆的固执、心软、爱面子刻画得入木三分,一句带着上海腔调的“过日子要精打细算”,仿佛就是隔壁家爱唠叨的老太太;傅艺伟饰演的于小娇,将新媳妇的委屈、灵动和懂事诠释得恰到好处,让人忍不住为她撑腰;杨昆塑造的小姑仇家珠,泼辣又率真,咋咋呼呼的模样既讨嫌又可爱。那些充满生活气息的弄堂场景,那些接地气的拌嘴台词,都让这部剧充满了亲切感,仿佛观众就坐在仇家的小客厅里,看着这一家人的喜怒哀乐。
时隔二十多年,《婆婆媳妇小姑》依旧是很多人心中的家庭剧经典。它没有刻意美化家庭关系,也没有制造狗血的矛盾,只是真实地展现了中国式家庭的相处之道——哪有什么天生的和睦,不过是一家人在磕磕绊绊里互相包容,在柴米油盐里慢慢磨合,在吵吵闹闹里藏着最浓的牵挂。
这就是《婆婆媳妇小姑》,一部写满了家常百味的老剧,它告诉我们,最暖的日子,从来都藏在这些烟火气十足的日常里。